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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窗外虫鸣渐歇,屋内只余一豆油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祖孙二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陆守仁的呼吸比白日里又粗重了几分,他紧紧握着那个暗沉的楠木匣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的目光在陆渊的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要将孙儿的模样深深镌刻在心底。
“渊儿,你过来。”他声音低微,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郑重。
陆渊依言上前,跪坐在祖父床前。他能清晰地闻到祖父身上那股草药与岁月交织的独特气味,心中酸涩难当。他知道,祖父恐怕是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才会在此时将这压箱底的物件取出。
陆守仁将木匣郑重地放到陆渊的手中,那木匣入手冰凉,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润感,仿佛并非凡木。
“这个匣子,你且收好。”陆守仁喘息着,一字一句地说道,“切记,在你……在你没有足够的能力自保,或是……或是没有遇到真正的机缘之前,不可轻易开启,更不可让外人知晓它的存在。”
“能力?机缘?”陆渊握着木匣,心中充满了疑惑。祖父口中的“能力”,是指学问有成,考取功名吗?还是指其他的什么?而“机缘”又是什么?
他抬起头,想问个明白,却见祖父眼神疲惫,似乎连说话都耗尽了他极大的力气。
陆守仁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摇头,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意:“莫问……老夫也说不清楚。这只是祖上传下来的训诫……咳咳……总之,时机未到,强行窥探,恐有祸事……你只需……只需牢牢记住便好。”
“祖父,渊儿记下了。”陆渊郑重地点头,将木匣紧紧抱在怀中。他能感觉到祖父语气中的凝重与担忧,这绝非寻常的叮嘱。这小小的木匣,仿佛承载着某种未知的风险与厚望。
陆守仁欣慰地嗯了一声,眼神渐渐涣散,他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抚摸陆渊的脸颊,却在半途无力地垂落。
“祖父……”陆渊心中一颤,连忙握住祖父的手,那只手冰凉得吓人。
“渊儿……好孩子……”陆守仁的嘴唇翕动着,声音细若蚊蚋,“日后……凡事……多思量……莫冲动……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黯淡下去,嘴角却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祖父!”陆渊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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