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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3页)

昨晚发生的诸事,是她进窟以来遇到的最大变故。楚工倒戈,偷了词卷,将她药晕至只能靠轮椅行路。而她醒来后匆匆派人去找,却得知昨晚楚工就说自己亲人生了病,竟已连夜告假出城,不知如今人在何处。而知府胡威又凌晨行车惨死京兆尹府邸前,偏偏还叫金吾卫看见车厢里有宋昏的毛领。

宋昏不可能杀人。这是裴训月唯一可确定的判断。昨天下午,他还和她在东厢房门槛前,剖心互明,要为这天下挣一份清白。还有那小山......他们共同救下的孩子,才进了僧录司不到一天。

他不可能这时候远走。如果他消失,只有两种可能。

——他被绑架。或者,他在逃亡。

裴训月丢了手中的布:“不擦了。扶我走吧,舅舅。”太阳渐烈,卫岱一便扶了她进了厢房,停在公案前。“舅舅,多谢你照顾,只是我还有些司里的事需要处理一会。您去忙吧,想必蒙人春贡宴在即,朝廷里的事不少。”她说。

“那我先走了,晚上再来瞧你。”卫岱一忧心忡忡嘱咐几句。他离开后,裴训月才用手撑着木案,勉强从轮椅上起了身。红姑路过门前,见她如此这般连忙来扶:“要做什么?”

“帮我倒一大盆盐水来。”裴训月说,又伸长胳膊取了一支崭新的毛笔,拿出案上一副空白卷轴。

她闭上眼睛。只觉鬓边微风不止,眼前碎镜交叠,耳旁钟声又响。那自小过目不忘,将文成画的心力,此时如无数细流拧成股绳般悬在头顶。毛笔沾了浓盐水,落在案卷上透明的痕迹如蛇蜿蜒。睁眼,落笔不停。红姑怔怔站在一旁,仔细瞅来,那案卷上竟然一字一画全是僧人名录。

“你在......拟制僧人花名册?”红姑讶异,不晓得裴训月此举何意。

“不是拟制,是默写。”裴训月说。

词卷背后的僧人名册是她所得的有关娈童案最重要的证物。裴训月只能趁着瞬时记忆还在,奋笔疾书地默着,不敢稍有差池。写完名册,她就要去找京兆尹孙荃,小心盘问胡知府一案隐情,搜寻可能与宋昏下落有关的线索。

多拖一刻,宋昏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红姑见她如此急迫,也不问缘由,命胖婶不断烧了盐水,往砚台中补充。“沙弥:庄禄定、赵扶疏、陈清晏......开平十四年入塔。”写到这一句时,却听见红姑忽然放了手中水壶,疑惑摇头:“奇怪,怎么这样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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