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指尖和指尖之间,还剩一毫米的空隙。艾娃甚至能“看”到那片空隙里,空气被两种同频振动挤出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光涟漪。
然后,碰上了。
没有声音,没有闪光。但那感觉像是……把两根通了高压电、但频率不同的电线,直接搭在了一起。
艾娃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是不能动,是所有的神经信号,在那一瞬间,全被一股从金属手指涌入的、庞大到无法理解的信息洪流给冲垮了、堵死了。
那不是之前那种被强行灌输的、带着侵略性的数据包。这次是双向的、野蛮的、无差别的原始信息交换。
她“看到”了:
——韩秋体内,无数暗红色的纳米节点网络,大部分黯淡沉寂,像冬眠的蜂巢。但在几个关键区域,尤其是胸口那个逆时针旋转的六边形核心、以及刚刚被激活的太阳穴区域,节点正以疯狂的速度明灭闪烁,交换着海量的、她完全无法解读的编码指令。这些指令充满了冲突和冗余,像是在同时运行几十个互相矛盾的修复协议。
——更深的地方,一片被压缩到极致的、灰白色的“浓雾”区域。那是……被系统覆盖、压制、但尚未完全抹除的韩秋的原始脑组织活动残余?灰雾中,偶尔有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神经电火花闪过,勾勒出模糊的、混乱的意象碎片:刺眼的无影灯、冰冷的金属台、不断报警的维生设备、还有……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寂静。恐惧,纯粹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从那里渗出来。
——再往外,透过韩秋身体的“边界”,她感知到了那个巨大、沉默、非人的“存在”(x-1)。它不是具体的形象,而是一种压倒性的空间拓扑结构和能量场特征的复合体,冰冷、有序、与人类感知维度格格不入。此刻,这个存在正将一道高度聚焦的“感知束”投向韩秋(或者说,投向她们接触的这个点),如同外科医生的无影灯,精准而冷漠地照亮手术区域,进行着实时扫描和分析。
同时,她也“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状态,正被这股洪流反向扫描、解析、记录:
——她金属手指的结构、振动频率、能量特征。
——她正常身体的生理参数:加速的心跳、飙升的肾上腺素、紧绷的肌肉、混乱的脑电波(恐惧、决绝、分析欲混杂在一起)。
——甚至,她体内那些尚未显化、但已经在细胞层面悄然发生的、因环境暴露而起的早期适应性(或畸变性)改变的微妙信号,也被敏锐地捕捉、放大、归类。
这不是交流。这是两个系统在物理接口上的暴力握手和全盘互检。
艾娃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无意义的咯咯声,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她的眼球在眼眶里剧烈颤动,视野里全是高速闪过的、无法理解的色彩和图形风暴。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扔进了离心机,意识被撕扯成碎片,又强行粘合。
韩秋那边,反应更加剧烈。
她胸口旋转的六边形核心,转速骤然提升!暗金色的光芒变得刺目,纹路结构开始不规律地膨胀、收缩,像是在过载运行。她那只金属化的食指,死死“吸住”艾娃的手指,指尖接触处,两种金属光泽开始互相渗透、交融,形成一小片浑浊的、不断变幻色彩的合金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