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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刚双手接过,感觉那刀柄上还留着老人的体温,有着五十年的岁月包浆。
宴席热闹到深夜。送走家属后,匠人们聚在工棚里守岁。炭盆烧得旺旺的,茶在炉上咕嘟着。
秦建国拿出一个红封,给每个人发年终奖。数额不大,但心意厚重。
“明年,”他说,“咱们不光要接饭店的活儿,还要做两件事。第一,开个传习班,收几个真心想学的年轻人,不收费,但得吃苦。第二,做一批小件——文房用具,茶器,首饰盒,让传统工艺走进日常生活。”
马老第一个赞成:“早该这样!老做大家伙,普通人用不起。做些小东西,几百块、几千块,喜欢的人都能买。买回去天天用,天天看,这才是真传承。”
宋志学算账:“如果做小件,咱们得调整工价,不然不划算。”
“不图赚钱,图传艺。”秦建国说,“小件可以作为练习,让李刚他们带徒弟。材料用普通红木,工艺不马虎,价格就下来了。”
新年的钟声在电视里响起。窗外,北京城烟花绽放,照亮夜空。
工棚里,匠人们互道新年好。马老握着李刚的手:“孩子,明年看你的了。”
李刚重重点头。
秦建国走到窗前,看着漫天烟花。这一年,从春到冬,从槐花开到雪花飘,从无人问津到声名鹊起。手艺活了,人活了,那些深藏在木头里的百年故事,终于被这个时代听见。
手机震动,是周振邦发来的短信:“秦师傅,新年好。总统套房收到第一封客人亲笔感谢信,特别提到家具。随信附上。”
秦建国点开照片。信是法文,附了中文翻译。那位法国总裁夫人写道:“……从未想过,木头可以有如此温暖的生命力。坐在那把椅子上,仿佛能听见树木生长的声音,能触摸到时间的质感。谢谢你们,让我在北京的冬天,感受到如此深沉的美。”
信的末尾,有一行小字:“另,我的女儿问,能否在她巴黎的公寓订制一把小圈椅?她说,想带着一片中国森林回家。”
秦建国笑了。他回复:“新年好。告诉那位小姐,当然可以。而且,那把椅子上会雕一朵小小的槐花——五月的北京,槐花开时,我们开始了这段旅程。”
窗外,雪又下起来,纷纷扬扬,覆盖了整个京城。
工棚里,炉火正旺。木料的香气、漆的香气、茶的香气,混在一起,是手艺的味道,是时光的味道,是传承的味道。
新的一年,开始了。而木头要讲述的故事,还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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