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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录像带的缝隙之间,我清楚的看到了那支扎在她胸膛上的箭的箭尾,雪白的箭羽上,她的血鲜红的刺眼。但这些视觉上的证据,都没有我手背上传来的剧痛那样鲜明的向我诉说着一个事实。我们之间的契约,分崩离析了。
很难说明我那一时间的愤怒,费尽心思精挑细选,没有尽头的漫长等待,待在她的身边的一年多的煎熬,就在这一刻,消失了。
我喊着她的名字,努力地想赶去她的身边,我们的距离只有几米远,可那位讨厌的女士却像是一只巨大的章鱼,用她的触手拼命地撕扯着我的肢体,她的目光直直望向我的主人,将熄的生命之火在拼尽最后的能量疯狂燃烧。
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竟然没有发觉,我的主人的身体里,没有浮现出录像带。
失去了武器的天使落回了地上,嘲弄地看着我倒在血泊中的主人,她一步步走上去,似乎想踢一下这个胆大妄为的人类,但就在她抬脚的一瞬间,我的主人突然对她支撑身体的脚腕狠狠踹出一脚,她倒在地上,我的主人则迅速跳起来,一脚踩在她的喉部,高高举起电锯,插进了她的胸膛。
天使的血液随着急速滚动的锯齿源源不断地喷射而出,将我的主人的衣服染的鲜红,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的主人,颤抖着,用尽所有的力气攥住了那只踏在她咽喉上的脚腕。
我的主人用她一直以来的果断横向拉动电锯,天使发出含糊的哀鸣,手无力地松开了,更多的鲜血喷了出来,布料已经吸收不下,于是淅淅沥沥的从我的主人的衣袍上滚了下来。
“傲慢,无知,无可救药的是你。别小瞧人类。”她将电锯从天使的身体里抽出来,甩去上面的血迹,一把攥住那支插入身体的箭,拔出来,扔在地上。一股鲜血从她的口中冒了出来,她毫不在意,用已经是鲜红的双手胡乱抹了抹。
“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我听到了格雷尔先生小声的呢喃。
实际上,现在的她严格来讲,已经算不得人类了。在她甩去电锯上的血迹时,我终于看到了她被乱发掩盖的面庞,那双青金色的眼珠扫视过我们,就仿佛,那句话也是对我们所说。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成为死神,但若是如此,我就得杀了她才行,追求完美的我不允许这样一个耻辱留存于世间。虽然就那时的情况而言,更有可能是她杀了我。也许杀了我之后,她甚至会杀了在场剩下的四名死神,如果她做得到的话。毕竟她攻击天使的原因是那位女士,而在当时,除了还是人类的她之外,所有人都察觉到了那位女士的到来,却没有任何人告诉她。我们六个,都是害死那位女士的凶手。
但我的主人没有做以上的任何举动,她看着奄奄一息的天使——她当然也没死,像我们这种存在,拥有比人类强韧得多的生命。就算是那种伤势,给她一些时间也能痊愈,连个伤疤都不会留下。饲养了我的她不会不明白这一点。
所以,她撕下了天使的双翼。
那是我第一次,从一个人类的身上感受到恐惧。我想,我对于人类的看法多了一些改观,这些贪婪,自私,愚蠢的生物或许脆弱,却并不弱小。
失去了力量源泉的天使已经再也无法那样意气风发地与我的主人对峙了,我的主人没有再施舍她一个眼神,她一手提着还在滴血的电锯,一手拖着那一双翅膀,朝我走了过来。
我以为,她将会把我作为下一个目标。恐惧还在我的身体里游走,那绳索一般的录像带还捆绑着我的身体,她能很轻松的得手。但是,像对待那个被舍弃的天使一样,她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她的目标,是我身后几步远的,那位女士的身边。她还坚持睁着眼,望着我的主人,就好像知道她一定会回来一样。
“这对翅膀更适合你。”我的主人无比温柔地浅笑着,如同骑士一般在她的身边单膝跪下,将那一双羽翼盖在了她的身上。“有没有被吓到?你明明连恐怖片都不敢一个人看。早知道你会想知道真相想到这种地步,我就告诉你了。”
“哄骗你来的那个是本名不详的天使,那些拥有一双荧光绿眼睛的家伙,包括现在的我都是死神,而塞巴斯蒂安是与我签订了契约的恶魔。这就是你想知道的真相。”她站了起来,高高举起了电锯。“别再坚持了,我知道有多痛。晚安。”长长的胶卷自根部断开了,它们从我的身体上落下,又卷入收录用的文书。
格雷尔先生用一只脚支撑重心,在一个文件上盖了章。
我活动了一下四肢,朝已经不是人类的我的主人伸出了手。若是脖颈被扭断,对于一个新晋死神来说,也算是致命伤了吧。
一把长长的园艺剪擦过我的耳畔,阻止了我的动作,威廉先生上前一步,挡在我和我的主人之间。“抱歉,我们有阻止恶魔伤害我们的新人的义务。像她这样一入行就能做出a评分以上的行动的新人,现在可是珍宝一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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